两百一十七 末云之北（1/2）
五张面值一百两的银票用红丝线整洁捆扎在一起，丝线末端系着俏丽的相思结。
柳珂将银票塞进梳妆匣里，扑倒床上，又爬起来，手支在耳边，观赏着另一只手段上的缠丝玛瑙手镯。清商端来水盆，沾湿丝帕为小姐擦面，看那手镯红白相间，透亮可爱，正合适年轻姑娘，笑道：“楚世子真是讨人爱好，难怪京城的小姐们除了九公子和顾将军，就惦记他了。”
柳珂把笑脸收起：“顾行贞是根不解风情的木头，不要提他。”
柳珂是柳府的七小姐，御封的纯陵乡君，与乐平公主私情甚好，加上柳相爷的推动，她很有些不便“婉拒”的聚会。
顾行贞则为京城炙手可热的新贵，深得天子器重，而且尚未涉足派系纷争，使每个党派的人都认为自己可以收买他，自然，顾行贞也会收到很多请柬。
即使不刻意相遇，柳珂与顾行贞也难免会见面，但是无论哪次邂逅，柳珂从初展才干的倔强女孩成长为一身素衣清丽如莲的纯陵乡君，顾行贞始终不曾多关注她一眼。
柳珂曾经试图与顾行贞交谈，要勾引起他的兴趣，在她想来，顾行贞固然胸无点墨，出身卑微，但长年掌控兵权，不同于京城狂妄无知的公子少爷，真正称得上是“男人”。而自己，同样与众不同，她二八年华，已经诗词无双，名满京城，即使容貌称不上天姿国色，可气韵才智足以让她在一众只会玩乐打扮的贵女间脱颖而出。
顾行贞是个成熟的男人，不爱她，难道会爱上那些傻乎乎的瓷娃娃吗？
顾行贞出乎柳珂意外的是，他换下盔甲后，竟然有近乎尊贵的高雅，比她想象中的更要好。他确实没有对任何贵女表现出热情，惋惜，这些贵女里也包含了她。
柳珂甚至感到，在顾行贞的心里，沐扶苍留下的痕迹都要比自己深。
“哼，只会看脸的肤浅男人！”
清商托着艳服蜜桔与果脯的银盘跪在柳珂床边，供小姐取食，她警惕翼翼地为顾行贞辩护道：“小姐，记得当年柳璇小姐春光乍泄，顾将军都不会多看她一眼，定然不是好色之徒。想来，顾将军不肯亲近小姐，只怕是为着楚世子的缘故。”
“楚惜聿……”柳珂想起自己曾下工夫调查京城贵公子们的跟脚，得知顾行贞幼年随父亲顾川将军进京时曾在楚国公府暂住，顾行贞与楚惜聿算是总角之交。由于楚国公徒有封号钱财，不能左右朝廷大事，柳珂便不把楚惜聿放在心上，经过清商提示，柳珂才想到这层关系：“朋友妻不可欺吗？”
“他难道不该为我，与楚惜聿争一争吗？”
清商微微吃了一惊，一是小姐日间似乎很爱好楚惜聿的谄谀，二是，小姐似乎对顾将军产生了执念。
以小姐的眼力，居然看上一个没有家世依托的将军？
柳珂用丝巾垫着手，掂起果脯放在口中慢慢品尝，连吃了三块，才放下丝巾，把玛瑙镯从手臂上撸下来，丢到旁边侍奉的清语怀里。
清语不防小姐忽然抛开手镯，没有接住，手镯打在她身上，又弹到地面，幸好柳珂闺房新展了一层厚厚的异域地毯，手镯弹了两下，完好无损。
清语急忙捡起手镯，吓得跪在地上请罪。
柳珂漫不经心道：“起来吧，一个玛瑙镯子，算什么东西？区区五百两便想收买我？便是五千两，我也不会放在眼里，只是拿他取个开心。”她手头是缺钱不假，楚惜聿赠予的五百两恰好弥补她被人坑往的钱款，但是再穷，她也不是个只看得进金银的肤浅女子，楚惜聿的家世注定他只是供她兴奋的玩物，心情不佳时，拿来逗一逗解闷罢了。
楚惜聿是个好宠物，他的奉承很好地缓解了柳珂由于落差而产生的烦躁，她开端能冷静地考虑起正事：“青王的婚事由于太子妃的缘故迟迟未定，现在太子成婚已久，他也该在最近开端筹备选妃了……”
柳珂想方想法打探到朝政现状，知道太子多次公然反对某些大臣的提议，而那些提议，明眼人都能猜到实在是雍帝的心意。
“幸好我拒尽了太子妃位……皇上将太子从东宫迁出，另建太子府，已经是严格的敲打，太子竟然变本加厉，一点觉悟悔改也没有。青王极有可能代替他继续大统。”
柳珂想得进神，不觉房间进来一个丫鬟。
丫鬟惜儿给柳珂敲打几次后，变得诚实，安安静静地等到柳珂创造自己，才走到近前，行礼道：“拜见乡君，主人命我吩咐您，尽快往县主府一趟，试探沐扶苍两个月前是往往衮州还是其他处所，她府中近来是否缺失了人手，尤其是一个叫做紫山的丫鬟，如今身在何处。”
“他费尽心计拿我痛处，就是为了使我往当沐扶苍门前的石狮子吗？知道了，你退下吧。”柳珂看着梳妆台上的绿松石玫瑰，不耐心肠想：“一个庸俗狡猾的女人，她除了一张媚俗的脸蛋，还有什么利益，一个两个的都如此重视她。”
柳珂对沐扶苍深怀恶意，黄纯要对沐扶苍不利，她乐得从旁协助，将压在皇位上的心分出一小半儿，第二天便派人送往请柬约见沐扶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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