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百三十嫁衣不敌战火红（1/2）
沐扶苍仔细视察着这个贸然闯进的女人，女人也在打量着沐扶苍。
女人乍见沐扶苍“真容”，脸色闪过一丝惊愕，身材一顿，引得珠串摇曳。她很快粉饰好神情，向沐扶苍屈膝行大礼，用京城人士般的明确官话道：“小女李珠儿见过方小姐。”
女人约有二十四五，体态风骚，姿势甚为优雅，不仅是狄族女子不能及，便是一般大雍生长的平民也比不得她十分之一，可见她本是大雍贵族女子，有过良好的教养，不知怎地落进狄人手中。
“李珠儿？李……你是衮州李氏的女儿？”李是大雍寻常姓氏，但在衮州，有个官府也要让步三分的豪族李氏。闻声名字，沐扶苍立即联想到这个李家，再看女子，竟从她身上瞧出几分郝夫人的影子。
李珠儿微微颦眉，嘴角昂起，混杂为难与坦然，轻声道：“小姐聪慧，正是李家。”
“请问末云城郝夫人是姑娘的？”
“她是本家的堂姐。”李珠儿有问必答。
郝夫人出身李家嫡系，嫁给当年的郝城主算是低嫁，李珠儿大概是旁系的女儿，但再血缘稀薄，她也不至于沦落至狄地。
不，也许不算沦落。
李珠儿除了那支流苏步摇，浑身皆是狄族衣饰打扮，光滑的皮毛上压着残暴金圈，耳朵一圈金珰，肌肤固然为草原粗粝的风沙吹得黑红了些，依然显得丰美润泽，和跪在身边战战兢兢的女奴不可同日而语。
沐扶苍甚至感到她比沉浸酒色的郝夫人更显年轻伸展一些。
李珠儿自然是拓律宽派来劝诱自己的，沐扶苍心想。李珠儿出身相貌般般不如她，只凭着一点聪慧与哑忍，照样活出些安适，无疑是个很好的前例。
沐扶苍不说话，李珠儿也未几言，脱下外袍，来到沐扶苍对面跪坐，耐心等候。
李珠儿的动作极力优雅，但是狄族衣服不同大雍，他们为了高低马方便，将裙子两侧开出长长一道缝隙，胸前腰上又缠着层层珠串，不管李珠儿举止如何沉静，坐卧时难免显得混乱。任她官话再流畅，姿势再高雅，这一动，毕竟显出身份处境上的差别。
“你几时来到的这里？草原天冷地冻，令堂令尊得知，岂不心痛。”
李珠儿闻言，神情不变，轻声细语道：“五年前，我来到草原。开端难免想家的，时间久了，便觉出这里和故乡并没有太大差别。赤狄王毕竟是草原之王，衣、食、住、行，没有一样亏待我。同时，这里没有家里那般多的条条框框来束缚，竟活得颇为自在，我自己也想不到我习惯得比想象中的还要快。”
“是吗，李姑娘，似乎你很爱好这样的生活。”
李珠儿把头稍抬起来一点，直视着沐扶苍：“谈不上爱好，但是，我若一直生活在衮州，现在将会和我的姐姐姑姑们没有不同——听从父母之命出嫁，从此拘在家里，和姑婆小妾争风吃醋，哀愁儿子学业，操劳家务花销，琐碎日子一眼看得到头，倒不如此时恣意。”
李珠儿作为说客，有几分高超，她不劝沐扶苍回顺拓律宽，只大谈自己在赤狄王手里享受到的利益，假如待遇不减反增，再往掉规矩束缚，猛地一听，真比大雍好上几分。
“但是赤狄王已逝世在长狄人手中。”
“那就再嫁一次，狄人里多得是强健男人。”
李珠儿轻描淡写地说出不容于大雍的放荡言论。
沐扶苍“嗯”了一声，她对李珠儿的放纵并不在意，只是想起刚才自己外出时看见的，挑在长棍上示众的血淋淋童尸。
李珠儿回避不谈自己涌现在赤狄的原因，不过不管她的经历，赤狄王身边美人无数，不是每个人都有福做人上人，她能得到种种优待，多半是因曾为赤狄王诞下后代。
那些幼小的尸体里，哪一具是她的孩子呢？
李珠儿似才想起一些事儿，补充道：“大好山河，是男人的功业，两国之争，于我们何干？女人，最大的愿看不过是舒舒服服过一辈子，内宅种种勾心斗角，说到底，只是图个平安喜乐，假如再有个人真心怜惜，便别无他求了。”
“女人的愿看只是平安喜乐，得人怜惜吗？”
“平安喜乐这四个字可是不轻易，一辈子争强好胜，未必摸得着它们的边角。赤狄也是我的缘法，何况先嫁赤狄王，再与其他狄族朱紫，左右都是王族，不比在故乡的姐妹嫁得差。”
沐扶苍笑笑：“是呀，平安是福，说起轻易，做到却难，当年你打定决心，定也是下了大勇气，不知令堂如何答应的？”
李珠儿手指扯了一下垂在胸前的发辫，随即松手，诚恳道：“人生没有十全十美，得失与否，全在一念之间。只要在心里时时刻刻记挂着最想要的事情，遇见机会便牢牢握住，总能得偿所愿。小姐是个……是个聪慧人，不与自己为难，自然会有大福份等着。”
沐扶苍似乎听进往了李珠儿的劝告，更加诚恳坚定隧道：“我想做的事从未忘记，借您吉言，我定会捉住机会，得偿所愿。”
沐扶苍这便安稳了似的，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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