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七章 兔死狐悲 (第(13:59)(2/7)
满眼眶,“快告诉我,谁是我的父亲?”
“你的父亲,他,他就是王煷!真的就是他!”方翔终于费力地拔掉了横哽在喉的鱼刺般深深地舒了口气,“王煷就……就是你日思夜想的父亲。”
“啊!他,他,……真的是他?”黄丽愕然捂住双唇脸色陡然由粉红变成惨白,羞愧与耻辱的巨大打击令她惊恐万状,先前的喜悦与幸福惊得从脸上退了潮,骤然袭来的痛苦令黄丽上下牙咯咯打颤,她手中的酒杯颓然掉到地上摔得粉碎,心也跟着摔碎了。
黄丽沉默了,长时间地沉默着;失神的大眼呆呆地看着面前的方翔,从模糊的视线里看着方翔的脸一会变成一颗腐烂的青杏,一会又变成了蓬头垢面的恶魔……眼里咸涩的泪水终于喷涌而出之时,她面前那些变幻的影像也同时被洗去了。
黑幕蒙住了她的双眼,她突然“咕咚”一声倒在桌上,但她的心里还是很清楚,却仍在语无伦次道,“真的是他……?你,你确定?”
方翔赶快站起来走到她的身边轻抚着她的肩膀说:“这样的话我怎敢随便乱说,是我亲耳听他说的,当时,他的样子很痛苦,一直在说是他害了你,毁了你的人生。我知道你一直在找自己的父亲,如果我要是不把这些事情告诉你,一辈子会受到良心的谴责。”
“黄丽,你知道吗?这件事情是到了该了结的时候了,为了这件事我已经在思想深处斗争很长时间了,你们都是我最要好的朋友,又是父女关系,我不忍心看着你们明明近在咫尺却又不能相认,这是一件多么残忍又多么令人痛心的事啊!”
此刻,黄丽真的是五雷轰顶,方翔的话明确地证实了她一直在揣度逃避的残酷事实。王煷,这个她仰慕敬重的绅士真的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父亲?
天哪!母亲临死前疯狂的举动有了最好的解释:那一刻,母亲是在向这个男人发泄胸中一世的积郁与悲伤,眼神在告诉他我就是他们的女儿。
怪不得,当王煷听到母亲的名字时会那么惊恐万状,害怕得双腿像灌了铅般的沉重。工会主席林晓笱去世王煷都没有赶回去,而是继续留在穷乡僻壤为一个农村老太太奔忙,原来他是在压抑着巨大的痛苦与折磨,在灵魂的拷问中为自己的前妻办丧事,她还以为王煷是出自于对自己的爱呢?
“我有多傻啊!我真是个笨蛋!一个呆痴痴的女人!”此前自己的一切疑窦猜忌终于迎刃而解了,黄丽的心痛苦得抽搐着、强烈地颤抖着,悲泣辛酸的泪水顺着双颊滚滚而落,她怎能承受这龌龊罪孽被证实的熬煎?
只有黄丽才最明白王煷严密的心幕后躲匿着怎样的隐痛?为什么不敢和她相认?相认就必然亲自揭露这隐秘,他有何颜面去认这个和自己有着肉体关系的女儿?何言以对?耻辱的枷锁是王煷自己套上脖颈的,他只能背着罪孽深重的十字架走完他罪恶的人生,他内心的情感太复杂了,复杂得像个一生都讲不完的故事;而今,这条绞索也将黄丽的脖颈愈勒愈紧……
在他和黄丽狂饮醇醴共溺爱河之时,就注定了他们不能为外人所道所知的深重罪孽,一夜沉醉风流铸就悱恻哀婉的人伦悲歌和那永不可饶恕的深重罪孽,王煷这禽兽般的男人还算有点人性,他还知道后悔,还知道廉耻?
可他却不能让时光重演如昨,尽管那罪恶只是社会躯体上隆起的一个毒瘤,却没有一位高明的社会医师情愿为他举起那柄手术刀,为他铲除那毒瘤的根源,这种社会的毒素太根深蒂固了,要想铲除它只有将他这罪恶的躯体一起焚毁,除此再别无它法。
王煷那脑海虚渺罪孽的天空里,依然游荡着永无归宿的污秽龌龊的灵魂,在毛骨寒栗的悲怆中蛆样地咀嚼人欲的恶果,是罪有应得,谁又能为黄丽斩断这自织自缚的囚笼?
不能,上帝都不能!几十年在心底潜隐着,神魂里系念着的父亲却是命运安排好的罪魁祸首,他生育了她,造就了她,又亲自毁灭了她。
他是一枚已经腐烂了的人欲的种子,是个十恶不赦的祸根,是个社会毒瘤派生的母体。
黄丽的灵魂颤悚着转而极度痛苦地虚脱了,轻飘飘剥去了那虚伪的桎梏,亲情的眷念却撕破了幻梦的美丽,她只感觉被脱得一丝不挂站在众目睽睽之下的羞怯,那种感觉实在是太残忍了,真的是太残忍!
再多待一分钟,黄丽都感觉自己马上会窒息死亡,连招呼也没跟方翔打,她便疯也似的噙着泪冲出门去。
方翔没有追上来,他知道黄丽需要独自静一静。她和他们的那种关系也许早就画上了句号,可曾经缠绵的美好记忆都是记录自己无耻的罪证。
在回忆与打击的重创里,黄丽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卑微与迷失,看清了自己灵魂的卑劣与龌龊,她那象牙白的粉脸怎能遮住心惊肉跳的羞耻?
这个冬天特别的冷,凄冷的冬夜在世事幻变的炎凉中兀自顶着风寒,幽暗的雪花开始纷纷扬扬地撒落下来,黄丽在万刃绞割的悲怆中踟蹰在人生最黑暗的时辰里。
--万念俱灰的她,脑海里、心底里铺镇着的全是那些龌龊悲哀往事的回思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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